今天我们要走了
今天我们要走了
走向不同的天涯,
就像飘零的叶子我们会到达……
----水木年华《今天我们要走了》
大四下学期,等大家忙完自己的事情,写完毕业论文才发现毕业就在眼前,这时才忽然发现我们的大学生涯就将结束,四年积累的矛盾和不愉快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抛开过往的纠葛,尽弃前嫌,大家敞开胸怀,一起疯玩,隔壁619宿舍成了娱乐室,大家在那里疯狂的双扣,当时在楼道里经常听见有人大声叫喊:三缺一了,其实那时候往往是一缺三,可几分钟之后不但不再缺人,反而是替补的人员都有很多了
这段时间就我而言主要是看小说,疯狂的看小说,那段时间经常是抱回一大摞的小说通宵达旦的看。我成了后街小书摊的常客,不长一段时间就把那些书摊里感兴趣的小说看了个遍,当小说看得差不多了,五月也快结束了。
五月底一年一度的轻装六月跳蚤市场开始了,一群人翻箱倒柜找出了很多旧课本或者是不用的杂物,开始练摊,结果那年某条长道上全是物理院卖书的兄弟,号称物理一条街。半卖半送着自己不想留下的东西,也顺便在同学的摊位上强取豪夺一些需要的东西。时间慢慢的过去,有价值的书也越来越少,剩下的大多是大一的课本这类很少有人购买的,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少,大家百无聊赖,开始聊天,忽然有个声音响起:这力学课本多少钱一本,大一第一学期的力学课本竟然还有人要?真不可思议,大家一下来了精神,半是惊喜半是诧异的抬头,结果在某个摊位前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原来就是我们大一的力学老师(课本也是他自己亲自编写的),一群人开始鼓噪起来:这本书不要钱,张老师要多少,我们就送您多少,旁边还有人在叫喊,要这本书的话,我们白送再搭上一些……,老师的脸上挂上了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不知道是对大家慷慨的感谢还是对学生的不敬感到愤怒?还是对自己编的书的命运感到悲哀。
就这样嬉闹着,离毕业就只有半个月了,为了留住大学的记忆,大家疯狂的聚会,先是系里的全年级聚会,然后是全班聚会,然后是几个玩得好的宿舍聚会,然后是宿舍聚会,那段时间的校园内经常可以看见喝的烂醉的人们,夜晚的羽毛球场上也多出了好多围坐打扑克或者啃西瓜的人们,二号楼下的栏杆上坐着大堆纳凉闲聊的毕业生。经常是羽毛球场上的人们和栏杆上的人们互相拉歌,然后嬉笑着对唱。
毕业时候意味着一场场的饭局,毕业生们用酒精在宣泄自己的情感,也用酒精在麻醉自己,逃避着别离的痛苦,却发现,酒精只能更多的想起离别,只能让感伤的泪水更是肆意的流淌。校园内经常可见喝完酒抱头痛哭的人们。我们的年级聚会是在海都鱼头火锅城。记得那次整个火锅城我们包了下来,大家不停的互相敬酒,互相寒暄,然后醉醺醺的吆五喝六的合影,闹到10点多,好多人都醉了,我们这些没怎么喝的架着那些醉酒的同学回学校,记得我当时架的是小包,小包在我们扶持下边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酒醉的呓语:我好像就在对面的那所学校上学,那,那所学校叫什么?你叫什么?我的名字是什么?怎么忘记了,……
当走到保安的面前的时候,小包似乎有点清醒了:对了,最近学校好像不让学生喝酒,我要少说话,不能让保安看出我喝了酒,不要说话,不要让他看出来……
在呓语中我们扶着小包在啼笑皆非的保安的眼前走进了校园。
大家意犹未尽又围坐在羽毛球场昏暗的灯光下唱歌:烂醉的在胡乱有一句没一句,串词跑调的乱喊着,不太醉的边起哄边和栏杆上的人群拉歌。忽然有人灵机一动,盯着老虎和学虎:来,你们来唱两只老虎。
当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唱完了,场下开始起哄:谁没有耳朵,谁没有尾巴?学虎一指老虎慨然的叫道:我没有耳朵,他没有尾巴。全场晕倒。
年级聚完又是全班聚,然后宿舍聚会,记得那段日子,狂欢交织着将要离别的离愁别绪,一面欢歌,一面在聚会中喝着酒抱头痛哭,经常是一个宿舍出去聚会,到了结束还要从打电话别的宿舍叫好几个人过来才能把喝醉的人们扶回去,后来事情发展到了计算机戏的一个宿舍出去喝酒,到了最后除了一个人外,其他全部被送到医院电击心脏抢救……
毕业前也发生了一件比较不幸的事,当时619的一位兄弟由于尿毒症,住院需要换肾,同学们全都自发的行动起来,到医院看望,然后申请学院和学校批准,在校园里募捐,全系同学自发的分成几个小组,轮流守在羽毛球场和一分部,看着一个个善良的人们主动过来询问捐款。才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同情心。记得00级生科院的一个女孩好像叫王慧(希望没有记错名字)每经过一次都要过来看看,捐点什么,甚至有一次将手上的气球捐了出来。就连我们募捐点旁边有一些摆摊卖书的同学或者商贩也主动过来捐了不少钱。才发现这世界在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很多的真情,世界其实还是有很多的热心肠。
不管是企盼还是不舍我们终究走到了毕业,终究要告别我们的本科校园生活,排着长长的队列去办理毕业手续,面对队列中一个个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却仿佛是入校时报到的队列,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入学仿佛就在昨天。只是我们的大学生活已经走过了一个轮回。当交回校徽在学生证上盖下注销的印章的时候,突然有些失落,有些茫然,我们的本科就要这么结束了,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舍不得这平时不愿佩戴的校徽,交吧,交吧我们总要离去,交吧交吧,我们就要告别。
办完离校手续,大家都去准备回家的行装,也抓紧最后的机会最后聚一次。然后在校园内流连,绕着校园走了一遍又一遍,总想踏遍校园内的每一寸土地,边走边去回顾这四年的风风雨雨,就这样不停的流连。
深夜回到宿舍,大家烧着书信,烧着日记。烧掉那些想要遗忘的过往,一堆堆的烧过的纸屑扔进了垃圾道,一叠叠燃烧着的纸张扔进了垃圾道,由于第二天我就要回家,所以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忽然一阵浓烟涌进宿舍,走进对面的水房才发现垃圾道口涌着熊熊烈焰(后来才知道是经管院的一位同学烧信的时候引燃了大火),不一会儿警车消防车救护车也相继到来,而此时垃圾道中的垃圾烧完了,火也自然熄灭了……
这就是本科最后一夜。
也许是为了逃避离别时候离愁别绪,我选择了早早的离开,那天早上,背上行装,随着大队的人马直奔火车站,月台上站满了毕业的同学,相识的聚集成一个个小圈,互相围着,将要启程的兄弟们和送别的人们一个个的拥抱,一起唱歌,一个个将要踏上回乡列车的人们被大家高高抛起,接住再次抛起,然后再次接住……,一部部的相机闪烁记录着这送别的情景,(当两个多月后我再次回到学校,当时留守的同学告诉我,我的光辉形象被拍成了特写,放到了兰州日报上,一个被抛起的的身影,占据画面大部分的是一双穿着凉鞋的脚-----我的夕阳武士的光辉形象从此就这样被那照片生生的扼杀了。)
汽笛声声,催促着离去的人们,一群群同学在展台上挥舞着手臂,哭喊着将离去的人们送进了车门,月台上,车厢内一双双泪眼相互凝望,大声呼喊着,哽咽着,终于列车开动了,月台上的人们开始追逐着远去的列车,追逐着远去的人,直到列车消失到视线之外……